新聞打假,從何入手?


新聞一直有可信性高低之分,但「假新聞」一詞會真正流行起來,相信有賴美國總統特朗普將之掛在嘴邊,前年柯林斯英語詞典和美國方言學會更雙雙選它為年度詞語。可惜事隔兩年,全球假新聞問題不但未能解決,且愈演愈烈,如何是好?

甚麼是假新聞?


假新聞三個字,顧名思義就是虛假的新聞,嚴格來說不能被當成新聞看待。然而,隨著製作假新聞的人或機構愈來愈「專業」,假作真時真亦假,裡面很可能包含了一部分的「真新聞」。所以,我們可從較闊的定義去理解它:為誤導讀者及達到某目的而被刻意造假、扭曲以致與事實不符的內容。 網絡發展令資訊能快速流通,同時令網民搖身一變,由過往主要是資訊的受眾,變成資訊發布人,小如在社交媒體發一張「呃Like相」,大如成為公民記者等「自媒體」,在網絡自行撰寫報道。這可以看成是打破傳統媒體及擁有較多資源者對資訊發布權的壟斷;但同時亦難以控制充斥網絡的內容及其質素。



再者,同學應該對社交媒體的演算法所產生的「回音室效應」不陌生,它所造成的同溫層使假新聞得以在特定群眾之間迅速傳播;反之對其有力的挑戰、指正、澄清等內容卻無法在裡面傳播。這不但令不同價值觀和立場的人較少機會交流討論,不利公民社會發展;更嚴重的,是他們接收截然不同的資訊,活在不同世界,無法溝通。這繼而步入所謂的「後真相年代」,不同陣營的人著重立場、感覺、共鳴多於真相,由「事實勝於雄辯」變成「雄辯勝於事實」。

人們分辨假新聞能力不理想  


要「打假」,第一步要懂得分辨真假。史丹福大學於2015年至2016年研究中學生分辨資訊可信度的能力,共邀得12個州、7,804名學生參與。研究方法很簡單,就是讓學生接收資訊,然後評價其可信程度或選出較可信的消息來源。

 

測驗一


有兩則Facebook貼文,同樣是關於特朗普宣布其內閣成員的新聞。一則由有「已確認」標記的「霍士新聞」(Fox News)專頁發出的,只有文字;另一則由沒有標記的「霍士新聞臉書專頁」發出,附上特朗普一則推特貼文的截圖。結果,只有1/4學生觀察到「已確認」標記,有30%學生認為後者可信度較高,因為有附圖。

 

測驗二


美國政府規定廣告內容要列明 'sponsored content'(贊助內容)等字眼,研究團隊讓學生瀏覽一個有這類字眼的網頁,但高達80%學生認為該網頁的內容是新聞而非廣告。

 

測驗三


研究團隊要求學生評價MinimumWage.com,內容有關糾正社會對最低工資的誤解,提出調高最低工資只會傷害經濟。大部分學生都未能發現網頁是由一間公關公司創立,而其顧客是反對增加最低工資的一間飲食業公司。此外,當學生看到部分內容附上數據圖,便頓覺它可信度提高,甚至認為它比沒有附圖的新聞報導更可信。他們亦鮮有檢查資料來源。

 

研究負責人之一的Joel Breakstone直指:「坦白說,我們很驚訝這些學生做得有多差。他們很努力,會去讀那些內容,但無人去思考內容從何而來。」可能是中學生道行未夠?非也,研究團隊繼而找來歷史學家、大學生和在報社專門負責核實內容的記者來接受測試,結果只有記者合格,歷史學家和大學生的表現都未如理想。儘管他們在學術上取得成功,但在瀏覽網絡內容時與中學生一樣受表面因素影響,如網址名稱、網頁設計、內容有否附上數據圖表和相關超連結等,而非了解內容的論據、內容提供者和資料來源。


雖然這看起來要很多工夫,但簡化很多時不是追尋真相的最佳法門。而最初做起來會很難,不過和很多事情一樣,多練就好。

 

概念貫通


公信力

公信力是指一種社會信任,獲得公眾滿意和信賴的能力,也 代表一個制度存在的權威性和對公眾的影響力。有些新聞機 構有多年歷史,面對多次新聞自由和深度調查的挑戰,累積 了很高公信力,如英國的《經濟學人》、《路透社》、BBC 等都位列密蘇里大學的《可信新聞計劃報告2017》的首五位 之中。


回音室效應

回音室效應指在網絡進行溝通時,一般人會選擇與自己觀點相同的 圈子對話、進一步鞏固自身已有的立場,而對不同的主張充耳不 聞;尤其在社交媒體的推薦演算法下,這效應更為嚴重,進一步分 化社會。社交媒體的演算法使假新聞得以在回音室裡迅速傳播,反 之對其有力的挑戰、指正、澄清等內容卻無法在裡面傳播,被回音 淹沒。

 

相關概念


公信力 (Credibility)

回音室效應 (Echo Chamber Effect)

全球性問題 (Global Issue)

網絡社群 (Internet Communities)

 

詞彙選介


核實內容 (Fact Check)

假新聞 (Fake News)

橫向閱讀 (Lateral Reading)

後真相年代 (Post-truth Era)

 

思考問題


1. 若常有「假新聞」在網絡流傳,可能會對社會帶來甚麼負面影響?解釋你的答案。

2. 試為不同持份者建議一些方法,以協助改善「假新聞」問題。

 

參考答案


1. 網絡經常流傳假新聞對社會帶來的負面影響:


失去客觀討論材料新聞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理應呈現社會的實況面貌,是衡量社會大小事務的一個客觀標準。例如本地曾有新聞報導立法會議員開會的出席率,有助市民客觀地衡量議員的負責任程度。然而,當網絡常流傳假新聞,不同立場的人接收不同甚至虛假的消息,對「事實」的認知差距愈來愈大,便難有客觀討論。

分化社會承上一論點,社會不同陣營的人因難有客觀討論,意見相左時難以互相理解,會漸漸變成著重維護立場、感覺、共鳴多於真相和論據,造成社會分化,難尋求共識,不利社會和諧。

權威失去公信力假新聞常常以新聞文體包裝,企圖混淆視聽。當網絡上愈來愈多假新聞流傳,會動搖部分人不再相信傳統媒體、學者、專家等權威。例如部分反疫苗人士因相信疫苗會導致孩子患上自閉症的假新聞,即使醫學權威和科學家多次重申疫苗安全,利大於弊,他們都不相信。

誤導社會決策這影響在民主社會更為明顯。如前所述,新聞理應反映社會現實,因此它又被喻為民主決策材料。然而,當假新聞充斥,公民的認知有機會受影響,從而做出錯誤決定。例如有英國國民指前外相約翰遜在脫歐公投時,稱脫歐後國家每週可省下3.5億英鎊是虛假言論,控告他散播假新聞,誤導選民。即使不是國家投票等大事,2013年香港也有假新聞流傳,指鹽可抵擋日本福島洩漏的輻射,結果出現搶鹽潮,可見假新聞會影響社會決策和秩序。


2.不同持份者改善假新聞問題的方法:


大眾:應時刻保持懷疑求真的態度閱讀新聞,如檢查資料來源和作者,運用橫向閱讀等技巧,提升自己分辨假新聞的能力。同時,核實自己所分享、發布的內容,確保不會成為假新聞的幫兇,改善網絡質素。

政府透過澄清、教育公眾等方法來減少假新聞問題的傷害。若社會出現如「鹽能抵擋輻射」等影響公眾利益和社會秩序的不實新聞,政府要儘快澄清,制止市民因被誤導而做錯決定。另外,亦應增撥資源教育公眾,提高他們分辨真假新聞的能力,如可透過公共圖書館開辦講座和工作坊、設計相關中小學課程等。

傳媒傳媒應運用其專業,積極打擊假新聞。例如增設用來核實傳聞的欄目,為公眾正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