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覺,原來不容易


月初正值農曆新年,家家戶戶理應開開心心過年,享受假期與親友相聚的時光。但每逢過年,有一班人格外頭痛,說的是露宿者,因為政府慣例過年前洗太平地,他們往往無處容身。不說可能不知,原來過去七年香港的露宿者上升至少2.2倍,更出現「半露宿者」如「麥難民」和「網吧難民」。這城市每夜星光璀璨,亮眼得讓人難以安睡……

露宿者近年急升



數據顯示,本港露宿者人數持續上升,由2011至2012年度的511人急升至2017至2018年度的1,127人,然而這只是社會福利署的登記露宿者人數,實際情況更為嚴重。這可參考由香港城市大學和其他大學、社福機構合辦的「全港無家者人口統計行動」,發現露宿者人數由2013年的1,414人急升至2015年的1,614人。

政策乏力   露宿者問題難解

社署現時資助三間非政府機構為露宿者提供各種服務,包括日間及深宵外展探訪、緊急及短期住宿、輔導、就業指導、起居照顧(如安排沐浴、剪髮和膳食等)、緊急援助金等,服務費用全免,旨在解決他們的需要,並提高他們的工作意欲和技能,從而自力更生並重新融入社會。此外,社署或其他社福機構亦會協助他們入住露宿者短期宿舍。

不過,在露宿者眼中,這些服務的幫助不大,如有很多露宿者並非沒有工作意欲和技能,只是收入低或工作不穩定,加上房租高企而流落街頭。雖然社署會安排他們入住短期宿舍,惟住宿期一般只有三至六個月,根本不夠時間讓他們解決眼前難關和找新居所。


居民心慌   社區建設處處防範

與此同時,其他政府部門驅趕露宿者的力度似乎加大。如康文署在農曆年前夕派清潔工人加強清潔的頻率,並加漂白水洗地,有時令露宿者的衣物行李濕透。而且,署方近年陸續清拆露宿者在天橋底搭建的木屋,然後以鐵絲網圍封;有些原於晚上開放的球場也被上鎖,並設保安通宵留守。而公園更有專門為露宿者而設的重重「障礙」,如移走涼亭的上蓋、在平地加設石樁或石春路、在長椅加扶手;或頻繁洗地令地面濕透,目的都是阻礙他們躺臥睡覺。而不少露宿者賴以保持個人?生的公共更衣室浴室也被鎖上,規定有租場紙才能使用。

露宿者不滿政府留難,但市民則樂見當局行動,尤其是九龍區居民,事關區內露宿者眾多,佔總露宿人數的八至九成。深水?區議員衛煥南直言不少露宿者有惡習,令附近居民深感無奈;但他亦指一味驅趕只會造成惡性循環,令露宿者轉移到附近其他地方繼續露宿,「不幫助他們走出困境,問題永遠解決不到。」



隱性露宿   社會易忽視 此外,香港的「半露宿者」人數也顯著上升。他們主要住在九龍區的24小時快餐店和網吧,又被稱為「麥難民」和「網吧難民」。以網吧為例,12小時收費40至50元,收費較同區月租達4至6千元的板間房、籠屋便宜得多,而且?生情況較好,有冷氣,又不會被房東濫收水電雜費。如有?房房東收16元一度電(中電平均淨電價為每度電 1.15港元),故即使只能睡在椅上,都吸引不少無家可歸的人。 至於露宿在24小時快餐店的人,據「全港無家者人口統計行動」的數字,已由2013年的57人大幅上升至2015年的256人,增幅為3.5倍。當中逾52.8%受訪者平均月入9,000元以上,惟仍有66.7%表示因為租金太貴,7.2%則表示過去居住環境太惡劣而選擇露宿快餐店。 有社福機構警告,這兩類露宿者較隱蔽,大多有工作;由於不是露宿街頭,對社區的影響較少,反而更易被社會忽視,促請政府關注。再者,網吧和快餐店都是商業機構,長遠未必會滿足這班弱勢的居住需求。事實上,已有九龍區的麥當勞稱因營運需要而不再24小時開放,令不少以此為家的麥難民無處容身。事實上,香港以國際繁榮城市自居,但住屋權欠奉,市民要流落街頭靠商業機構「收容」,本來就是嚴重的社會問題。

 

概念貫通


社會排斥

這是指弱勢社群遭主流社會排擠或邊緣化,並被剝奪滿足生活需要的資 源和機會。這種排斥源於社會文化和結構、政策法規、社會規劃等因 素。有意見認為貧窮主要不是金錢匱乏的問題,而是公民權利、教育、 就業及社會參與等權利的剝奪,對弱勢社群造成更大傷害,並違背社會 公義原則。有些露宿者即使為生活努力打拼,仍面對不少客觀環境限 制,如租金貴、生活成本高、無住址證明難找工作等;惟主流社會多視 他們為不法之徒,或淪落至此只因懶惰。


露宿者

這指因經濟、家庭、疾病或其他原因導致居無定所或無 家可歸,因而須在公園、天橋底等公眾地方度宿的人 士,亦有一些露宿者於臨時居所暫住。近年露宿者人數 上升,更衍生「麥難民」和「網吧難民」現象。露宿者 缺乏社會支援,生活素質差劣,早前更相繼有露宿者在 街頭、快餐店和網吧猝死,急需社會正視問題。

 

相關概念


公眾利益 (Public Interest)

社會支援 (Social Assistance)

社會排斥 (Social Exclusion)

露宿者 (Street Sleepers)

 

詞彙選介


緊急援助金 (Emergency Relief Fund)

麥難民 (McRefugees)

短期宿舍 (Short-term Hostel Placement)

惡性循環 (Vicious Cycle)

 

思考問題


1. 根據圖一和圖二,闡釋兩個上文無提及的結論。

2. 參考資料,討論露宿者問題在不同持份者之間可能引起的衝突。

 

參考答案


1. 圖一和圖二所得結論:

圖一:露宿者宿位不足,資助與非資助宿位增幅緩慢,追不上露宿人數。露宿人數由2011至2012年度的511人急升至2017至2018年度的1,127人,淨增加616人;但同年宿位卻由638個增至640個,只加了兩個位。而且,期間宿位數目反而下跌。如2012至2015年度宿位少於600個,至2016至2018年度才重回2011至2012年度水平。

圖二:露宿者難以走出困局。近年露宿者人數持續上升,可見不斷有新露宿人士,而且大部分露宿時間頗長,如29%達1年至5年;35%達5年至10年;更有22%已露宿10年以上,反映他們一旦流落街頭,很難脫離困境,更多是繼續露宿。



2. 露宿者問題在不同持份者之間可能引起的衝突:

附近居民與露宿者:露宿者在晚上聚集公園、天橋底等公眾地方睡覺,部分露宿者破壞環境?生,部分更有吸毒等惡習,令附近居民有感生活環境和治安變差,便頻頻向區議員或政府部門投訴,務求趕走他們。另有部分露宿者因生活困苦,無奈流落街頭,最大心願只希望找到「瓦遮頭」好好睡一覺。因此他們或會覺得露宿無礙附近的居民,不解對方何以不近人情,要將他們趕盡。

政府部門之間:政府各部門有不同分工,社會福利署其中一項職責是扶持社會弱勢,因此它推出日間及深宵外展探訪等多種服務,希望幫助和鼓勵露宿者慢慢重新融入社會。但康文署的職責是維持公眾的生活素質,並維護公眾康樂設施。因此,它傾向打擊露宿者,如在晚上鎖上球場、在公園加設不利他們躺?的設施。兩個部門的職責和目標各異,推行的政策也有衝突。

露宿者與政府:露宿者近年屢向政府示威,批評政府不伸出援手,如不增加露宿者宿位、不延長宿位住宿期、不壓抑樓價、不改善?房籠屋的居住環境等;卻著力打擊、為難他們,令他們的生活雪上加霜。但政府要提供援助也面對困難,如無地增建宿位;宿位只可輪轉而不能延長住宿期。而政府為了維持其他民眾的生活素質,回應他們的訴求,有時打擊露宿者多於幫助他們。